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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9 身体项目初期总是要读好多东西,加快对这个行业的了解,然后慢慢在脑海里理出头绪来。这是个很有趣的过程。作为一个非常J的人,我的习惯是很不环保地把它们都打印出来(但一般会在一张A4纸上打四页PPT,或是两页Word/PDF),订好,用荧光笔highlight有用的内容,在页码旁贴上不同颜色的标签,如蓝色是data,红色是Quotes,绿色是重要内容等等。
结果就是我飞回上海过周末的时候背了十公分后的报告看,斜背着,晚上发现肩上被压得有那种很细小的毛细血管破裂的出血点。
再接着,我坐经济舱去新加坡转了个来回,背直直地坐了十多个小时。觉得背有点说不出来的不适,但也觉得没有什么。
但是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背忽然就不能动了。筋别住了,动一动就疼。我于是就直直地躺着,用一只手发了几条短信,等到中午的时候努力爬起来,贴了块伤筋膏药,到公司来开个重要的会,在会上疼的时候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不能转腰,需要转身的时候就转椅子。
强烈感觉就是我年纪大了,或说在这间公司身体折旧得厉害。本周另一个症状就是我红眼航班回来后昏沉了一天。睡得少对我的状态一向不是个issue,但现在居然是了。
几周前在电梯上遇到一个AP,问我接下来做什么,我说升职后打算休个长假。一周前我再遇到他,他说你不是休假去了吗?我说因为有个特别好的特别喜欢的特别适合的项目……这位同事就说,这样的项目永远也不会断,但是你总要学着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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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忍不住了,跑去看医生。诊断结果出来,说什么肋骨和脊柱连接的关节发炎?先吃药,好不了再做物理治疗。莫名奇妙的病呀。 June 28 心情好点,就有时间说点闲话。周末在上海的时候,重庆的伯伯婶婶来上海玩,带来一对粉妆玉琢的孙女外孙女。我去姑姑家看她们,也去了住同一小区的表哥家看她的小女儿。三个小孩子分别为3岁2岁1岁,特别可爱。
时间有限,一半加班,一半见人,发现自己还是很重视家人的。想来想去,虽然有一堆人想见,一堆事想做,还是花了最多时间呆在爸妈家、带外婆去没有吃过的馆子吃饭、还有“如上所述”的伯伯婶婶表哥表嫂侄女外甥女。 其他时间和一帮实力很强劲的人唱了歌(主要是为了见某人,以为此人七月就回欧洲去了,结果居然留下来做项目,枉费我专程没有CC地飞回来。幸好歌唱得不错。)加班时风雨大作中和小美女同事吃了日本菜。又和某人喝了酒聊了天。 考虑到我加了18小时班,效率还真是高呀。 June 26 哲学系的SAC老师有点儿作息颠倒,因为前一天熬夜做事,今天又在白天的长途飞机上狂睡不已的结果。半夜的雨声。上海的雨一直下到新加坡。 * 世界上的快乐与悲伤往往并不纯粹。 和女友坐在喜欢的漂亮酒吧里聊天,黑人歌手唱出实在让人无法忽略无法当作寻欢作乐的背景的声音,尽管谈着并不令人兴高采烈的话题,未尝没有一种感激此时此刻已被命运厚待的心情。 邻居的小孩子留鼻血,鼻子里塞了个白色的棉花团,分外搞笑的样子。在电梯里遇到我,一副小大人的沉着沉默。我笑。然后,不由自主就想到一连串的事,想到自己也到了要小孩子的年龄,是这样的喜欢小孩子,但也有些茫然。于是这么简单的一笑也变得思路复杂。 在上海office里加班,笔记本大声地放着音乐,穿着牛仔裤、刘海上别着黑夹子,赤脚走在地毯上去拿冰水喝。电闪雷鸣。天暗下来。雨水扑在整面玻璃墙上。忽然之间,脸上沾到凉凉的雨滴了,以为是错觉,再然后,就发现18F和19F之间居然严重漏水了。我坐在全封闭落地玻璃的写字楼里,雨水却直接哗啦啦下到白色的桌子上……一直下了很久很久。 我没有想离开,没有想去找大楼管理员,也没有想去抢救那些渐渐淋湿的文件。我就坐在雨的面前继续写字。水淋在脸上。 后来理智尚存,抱着电脑到隔壁一张桌子上。但是心情却很复杂,而且是高兴的成分多一点。 如果你也曾有这样的心情,一种说不出的没有原由的难过,因而也无人可诉,因而不能大放悲声,因而也无人可懂,因为你自己也不懂。而这时候,这雨水让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依然在温柔地俯视你,并且明白和宽容你的不加节制的难受,并且为之将雨水直接下到你的桌上,是的,周围都没有,直接地下在你的桌上,只在你的面前。 所以,是不是所有的快乐与悲伤都并不纯粹。
* 但是,也在这个周末,我也遭遇了一个纯粹的快乐。 就是看SAC的博客,和他学生的留言。 引用一下。 大学里的老师都很有个性的说,但你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沉静稳重,语调平缓却不失激情,无论我们偶尔开小差或累得睡去,你总是用包容的眼神望向我们,还有,每次收作业或考卷时的那声“谢谢”……你留给了我们很多美好的回忆!!!和你相处的一年让我受益非欠(虽然关于哲学部分接受的程度不高,嘿嘿),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再听你上课。向亲爱的匪头致谢! …… 其实,有的时候面对这样多这样子的表达我是会选择沉默的,可是今天,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声,谢谢。不管怎样,都没有关系。 …… 老师,谢谢你!!谢谢你那么长时间以来给我们上的一节又一节回味无穷的课!或许我以后都没有机会来听你的课了,但是老师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匪兵头子,作为你的匪兵是最幸福的!!当我回想起大一这一年时时,我想我会轻轻地微笑.还有,老师,你要幸福! …… 为什么下学期没有这门课了?每一次同学上完课回来,那种亮亮的眼神,那种振奋的言语,羡慕煞我了! …… 感谢能在大学的第一年遇到与众不同的老师,感谢能够成为您的第一批学生.也许我们以后也会象您一样走上讲台,像您一样教书育人,想到那时,希望和您一样:智慧、儒雅、真诚、打动人心。 …… 此时此刻,当看到我们这群匪兵竟然能有幸在你的BLOG中留下点痕迹时,真得觉得很幸福,很激动!!! 老是在羡慕你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然后对现实也有些稍稍的抱怨..... 但是,很幸运能让我在第一年的大学生涯中就享受到了你的熏陶. 那时以前任何老师都未曾给过的感觉,真的. 尽管也许交卷那一刹那当你说着"谢谢"时意味着以后没有机会听你的课了,但这一年,会永远成为我大学生涯中难以抹灭的灿烂一隅. 谢谢老师!!!!!!!! …… 第一次留言又抢到第一个,很开心啊。 作了一年您的学生,在交卷的那一课,您双手接过卷子还弯下腰说:“谢谢”。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听你的课,虽然有时在课上也会走神,开小差,但第一堂哲学概论课给我留下的感觉回忆起来依然激动不已,可能你已经不记得那天我发的消息,不要紧的,我依然记得那个流浪歌手,呵呵! …… [i]老师,今天听你讲那个流浪歌手的时候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好像到那个年代,我觉得你唤起了我内心已经迷失好久的那种纯粹!只想向你表达一下我的感受,原谅我的鲁莽。[/i] …… 引用完毕。
半夜里看到这些的时候,非常地高兴,高兴地笑出声来,虽然最近长时间地被困在半阴半晴的心境中,虽然当时正周末加班。但有那么一瞬间,满心阴霾全部都消失的感觉。是颇有一阵没有过的称得上纯粹的快乐。 大约十分钟后,我开始想,为什么能够那么开心呢?(讨厌的工作后遗症。) 我提出了一系列假说,然后开始判断。(受不了自己了。) 因为SAC这篇文字中的幽默感。(不是因为这个吧?他这个人是蛮幽默的,但也幽默不到哪儿去。) 因为SAC的学生文字很好,心情也很纯净。我也没有想到快九十代出生的小孩子还会这样欣赏一个坚持着古典的审美的老师,以及他所欣赏的种种。我以为那属于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这一定是个原因。因为其实除了SAC这个角色,我们谁有机会真正去了解后来的孩子呢?就像我们自己二十岁时,也觉得不为一九八九年前就出道的人的理解。) 但这依然不是主要的原因。 然后,我想是因为这个。 因为我依然相信SAC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x的一个(形容词删去,免引起争议,反正我心里这么认为就好了,不想和人讨论),并且为有机会认识他而快乐。这时候看到有另一群人也喜爱他至此,觉得被人回应,所以觉得高兴吧。 而这种快乐居然很纯粹,居然没有本能地引起任何复杂的关于过去的忧郁,本身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时光有时候有点神奇。此刻可以这么单纯,我相信,是因为时光,因为SAC为人坦荡,因为我的天性,因为一些别人的宽容以待,因为冥冥中自有安排与造化。 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一定会的吧。 所以决心要幸福。 June 24 About my life好吧,我现在承认自己工作态度和工作方法是有问题的了。
以前做proposal,KIP,CSSA work都可以做到三更半夜,现在在一个十周的、现在才第二周末、离下次PR还有至少十天、下周leadership都跑去参加Asia Week,项目上还有两个experienced BA、pro bono、Leaership/TEAM/客户都nice、公益慈善行业的项目上,居然也可以做到从星期六中午过来到星期天凌晨三点钟还在上海office里写pack。I 服了 myself。
肯定有什么不对了。这样我在这里是坚持不了很久的。
当然每一次加班成这样都是有原因的,例如昨天飞上海,晚上和朋友去玩;例如这个行业比较特殊,分析框架和数据资料都有点难搞,前面进度有点耽误;例如和working team三个人互相没有一起工作过,我们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从DCS到AP中的4个人工作过,有些风格要了解调整;又例如是升职后第一个项目,新的角色,还是有太多东西要学(其实心情还OK,不做就永远也不会准备好,尽管现在的setup有拔苗助长之嫌,但借用郭彪同学的话,“Come on!”);又例如,我花时间跑去看别人的博,又来写BLOG。
但是,我想,一定有什么是不对的。工作总是有不断的挑战扑面而来,我想长期来看大概在这间公司也是以均匀的概率降临到每个人头上。所有我的life style一塌糊涂一定有些东西是内生于我的性格的。那么,在累死掉之前,一定有什么是要改变的吧。所以,我决定还有一半,不写了。 June 22 左边右边大约两个月之前,我从来没有把博作为感情渲泄的方式,在SPACE上其实是一个假的人。 写事件往往交代前因后果。本来就不是当作日记写的,写给别人,至少是一些人看的,而且希望别人看到,希望别人看明白。 文字往往经过polish的。日记是在心情混乱的时候,杂乱无章的自言自语,不假思索的平铺直叙,键盘打得飞快,写完看也不看。而SPACE的文字尽量都修饰成温润优美的风格,为了保护形象,为了炫技。 写在SPACE上的心情更加伪装得不行。只写快乐的事。因为家人看,有些事是不想大人担心的。同事看,不想抱怨惹是非,不能得意洋洋也不想有谄媚之嫌。也因为别的原因,譬如不想在人前示弱。 当然在我很快乐的时候,假也假得不太厉害。似乎一般都是快乐的。工作压力、家事麻烦、投资不利、身体不适种种、做不成想做的事,似乎都是可以克服的。所以也没有假得太离谱。 一两个月前就不行了,就不快乐了,被上述不快乐之外的一些什么击中了,好半天也没法高兴起来。坚持不住了。就只有四个办法,A不写、B写假的、C写真的,但写得曲里拐弯的、D大发泄。 A 不行,我忍不住。 唉唉。 其实今天我心情很奇怪。 工作压力超大。问题想不清楚,客户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的那一部分听上去又不大靠谱,分析框架没确定,访谈了不少人也没有什么overview各说各的,storyline写不出来,号称还要coordinate别人,自己想不清楚也没信心coordinate,结果content、process和life style无一不管得乱七八糟,一个多星期了fact也没收集好也没画出一张content chart(吓人吧?我自己都吓坏了。) 但是奇怪。我超高兴的。不喜欢的东西难以假装热情,真心喜欢的东西自己散发光芒出来。这个项目我每天看PD做访谈讨论问题都其乐无穷,一个人看材料可以看到半夜三更,我以前是能不看就不看的。还有就是leadership超supportive,在你半夜三更觉得自己做得一塌糊涂一个人埋头悔过痛不欲生的时候有人跑来做思想工作而且take over workload,还是很受用的。
这是左边的不快乐。我等着它慢慢地过去。 那么右边的不快乐,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呢? June 18 轻响莫名烦躁。眉头一皱,不由在心里轻轻说一声粗口。有时也说出声来。目前尚很小声。不知能坚持多久。
有一天去华贸广场做访谈,等被访谈的朋友到门口来领我。已经是夏天了,晚风却依然很凉。我坐在喷泉边等待,望着对面的车流、大厦、和里面渐渐亮起的灯火。小男孩们在水池边跑来跑去,依次把头埋进水里,数着秒,比谁能坚持更长时间。领口都湿了,头发滴着水,推来搡去,笑成一团。新光天地的保安并没有驱赶他们去,只是看着他们玩,在他们有过分危险的动作的时候,却厉声喝阻。小男孩们也听他的。一笑就转而玩不那么危险的游戏。 访谈结束的时候,沿着光华路走回公司,天已全黑,树影婆娑。北京的夜晚,就有一种灰蒙蒙的即使在闹市区也常常面对荒郊野外的气氛。 有时候心里很混乱。于是就想起这个夏天的晚上,车流、大厦、和里面渐渐亮起的灯火,以及喷泉。那些小孩子,和那个大约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却自有其行为准则的保安。 六七个人去唱歌。莫名其妙就唱high了,到了抢话筒乱插歌唱得不够好就要被切的程度。而似乎谁也不是认真的。为了抢而已。为了喝酒而已。只是大家都半真半假地做如此投入状,令人动容。想着以后唱歌,还是要跟这帮人唱的。实在太配合气氛了。
重新看了一遍《甜蜜蜜》。于是想起在图书馆看过的一部部片,和谁看的,可是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看来还是会忘记的。只是时间问题。
我并不怕你们隔得久远。我亦并不怕你们改变。我已经不害怕了。只是不免有点小小的难过。 June 11 没有人不动真情重新翻出某期《收获》,开始重读《告别天堂》。
如同重读自己的高中时代,并不是经历,而是磅礴并细微的感觉。就像一场雷霆万钧透彻心扉的雨水,依然由无数冰凉鲜明的雨滴构成,打在脸上,丝丝分明。 两年前在去西北的旅途上初读,坐车自西向东穿越黄土高原,在清晨的微明中到达下一站城市。半梦半醒间你总会猜想文中那座每年春天都有沙尘暴的城市,究竟是哪里?然后,就在我到达太原的清晨,在读到结尾的瞬间,见文末落款赫然写着,笛安,于太原家中——图尔。 昨天半夜一时兴起跑去钱柜唱歌。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点喜欢的歌一一听来。忽然之间,就听到了我一向觉得有点儿熟悉有点儿莫名奇妙的笛安博客上那句题词的出处。 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开心地笑了。似乎只有在深夜的北京,才能有此发现。即使在旁人看来,那也只是个瞬间即逝的微笑罢了。 June 08 句号幸福感有一日就神奇地消失。
当初它来时也并未知会我。我只是默默地享受它带来的美好。无聊也是悠闲。戴牙箍也可以大笑。推开家门从杂乱无章中感受到无拘无束。坐在吵闹脏乱的小饭馆里却看到一杯啤酒就可以尽欢的校园时代。加班能够继续和喜欢的团队在一起。只有走在大雨倾盆无处可躲的深夜,少年时希望永远不要过去的夏天才会回来。 于是它消失时也并未知会我。无聊就是无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离开就是离开。 我四处寻找。我心里知道它不会轻易回来。饮酒、感冒、流下脆弱的泪水、伴随理直气壮的懒惰。我只是堵气地想,它不回来,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一个个闷热的夏夜。
游逛一夜回到小屋。饭馆酒吧派对的喧嚣消失在晚风中。一夜游逛积攒的喧嚣,消失却只需要十几分钟。 屋子黑黑的。电脑屏幕微微的灯。理智尚存。洗手。喂猫。看电邮。 小猫忽然跳上来,站在电脑边,认真闻闻我头发上陌生的气味。她闻得好认真,闻了又闻,仿佛要确认这还是不是我。然后没有表情的离开。不知道是满腹狐疑还是已经心安地知道那是我。 忽然之间。它就回来了。像空调发出的很静很凉的空气。像邻家小狗深夜令人柔肠百转的呜咽。像屏幕上打开的别人的BLOG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忽然之间,在小猫鼻子凉凉地蹭到头发的一瞬间,从鼻子尖那一点点位置慢慢地进入了我。 我想它回来,正如它离开,只是想提醒我,它是可以离开的,如果我以为成长就是不再相信,如果我不肯变得勇敢。它只肯和勇气同在。这有时候未免也太难了。可是。我没有选择。它制定规则。它选择你或者我。 “萨沙没有从木床上一跃而起,没有在牢房里跑起步来。这发生的事情是那么纯净明澈,和他心里存在过的真正的、人性的原则是那么相符,以至他既不感到惊讶,也不觉得激动,更无所谓激烈的内心颤动。他找到了必须要找到的东西,而且为自己失去了勇气而感到羞愧。” 只好这样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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