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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7

    植物与城市的春天

     

    或许我们还保留着远古时代生活在大森林里时的本能,在日光充盈、草木丰美之时,全身的小毛孔在宜然的温度下呼吸,于是目光明亮,脚步轻盈,笑声欢畅。

     

    法源寺的丁香盛放如云,淡淡的细致的花朵,却让人心里安静。杨絮落入竹林隐隐有仙气。

     

    路边无名的花朵,有青草丛中散发清新的气息。一直钟爱颜色若有若无而芬芳四溢的花朵。据说植物只是为了吸引小虫子来传播花粉,或许用色彩,或许用芳香,两者难以兼得,也不必兼得。而我那样偏爱后者,水仙、桂花、广玉兰、白色的玫瑰、百合或是小朵小朵的茉莉。而春天里,嫩嫩的粉色、圆圆的叶子和小小的幼芽也可爱极了。

     

    即使周末午后去加班,也可以在日光里晃晃悠悠抵达,沿途东张西望。槐树匀称秀丽一如少女,在晚风中轻轻颤动,细碎的叶子摇曳在天空,柔软的树影摇曳在大地。

    写字楼和星巴克这样安静,只有日光、植物、咖啡香。

    是谁说,四月的下午不要辜负。即使在要狠狠加班的星期天。

     

    以做餐饮行业项目为名,项目组遍尝北京高端餐厅。南新仓的大董桃花盛放,花瓣飘落在饭桌上。

    然后在路边默然站立,继续上演情景喜剧。 

     

    床头的小闹钟每天叫醒我,起床啦,起床啦。

    这是城市的春天。我和植物一齐苏醒。北京,北京。

    April 19

    纵贯线

    工体。晚风吹。

    幸好这四个人的名字,以及乐队的名字,都是三个字的,所以等待安可时各喊各的,也不妨碍节奏整齐,声势浩荡。

    关于演唱会的记忆集体复活。

    多年以前,Chage & Aska的组合解散。(后来又合了,现在似乎又分了。)

    Aska单独来上海开演唱会。嘉宾上场时是一个日本美女。虽然声线很美,大家却有些失望。

    返场等待这样漫长,一片黑暗,闷热。

    灯光重新亮起时,Chage的声音破空而来,那首《say yes》。

    全场欢声雷动。

    这是记忆中最震撼的返场。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在晚风中。物是人非。记忆再分明,也无从诉说。就静静地走出来。

    April 18

    Bitten by a dog

     

    话说瑶瑶同学的大名叫作葛瑶,爱称葛瑶瑶,绰号“苟摇摇”(当然这名字是Autumn起的)。

    每天早晨,Autumn同学甜蜜地叫一声“瑶瑶”,瑶瑶就甜蜜清脆地回答一声,“哎!”

    有时候Autumn同学一脸坏笑地叫一声“苟摇摇”,摇摇就气乎乎地说“哼!”

    某天晚上,摇摇让Autumn发个文件给她,Autumn就要挟道,“那你叫两声,否则我就不发给你。”

    摇摇勉为其难地“汪!汪!”

    Autumn得儿意地笑,得儿意地笑……

    摇摇气乎乎地说,“明天我咬死你!”

     

    今天下午和客户回公司开一个北京上海共有70人参加的重要视频会议,中午和项目经理匆匆地从客户楼里出来,一下楼,就看到一只小狗躺在大马路上,貌似撞伤了,不能动弹,车水马龙把小狗吓坏了。

    我们就冲过去救它。我看它这么乖地趴着,而且狗狗是很聪明的,我想它一定知道我是来救它的,就没想太多,伸手去抱,被又惊又怕的狗狗“啊呜”咬了一口。还是用项目经理的大厚外套包住它,才把它抱到人行道上。如此在东四环引起交通堵塞一小会儿。

    然后项目经理把我送去医院打针,他赶回公司去和客户开会,免得我在和客户开会时病发,把客户给咬了。^_^ 一边打电话通知还在客户楼里的摇摇和另外两个男生下楼来救这只小狗。我还提醒摇摇,带一件男生的大厚外套。

    果然是同类相惜,摇摇一听就急了,只听见电话那头她大声跟两个男生说,快,把西装脱了,跟我下楼去……

    狗狗自己慢慢地爬到草丛里躲了起来,摇摇找了半天才找到它,可是任谁也不能接近。

    后来我们家酸菜常去的顽皮宠物医院派专人来救它,因为我们是义务救助的,出诊费也不收了。

    狗狗一边胯骨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很幸运,因为大部分狗狗在这种情况下会两边完全粉碎性骨折,就只好下肢瘫痪了,但是一边骨折用保守治疗是可以复元的。

    ……

    与此同时,Autumn同学举着受伤的手指头,正在从一家医院赶往另一家医院,原来狂犬疫苗是只有在指定医院才可以打的。

    跟客户开会迟到了一小会儿,……,项目经理为了“活跃气氛”,就直接告诉客户我被狗咬了。

    在我赶回公司,冲进会议室,一身正装、满嘴专业术语、唾沫横飞地跟客户讲了两个钟头以后,散会时客户关心地问我,“你被狗咬得怎么样了?”顿觉形象破坏无余。

     

    然后在未来的几周里,还得去连着打四针。郁闷!

    质问摇摇,是你派狗狗来咬我的吧?

    摇摇恶狠狠地说,你再欺负我,我就亲自来咬你!

    Autumn吓得不敢了,心里默默地把“苟摇摇”改成了“苟咬咬”。哇哈哈哈。

     

    BTW,谁愿意在狗狗复原以后收留它呀?

    大眼睛黄色小草狗,有酸菜的1.5倍大,蛮可爱的。

    医生说应该是一只被遗弃的家犬。

    (外公外婆,不要告诉我妈妈喔,免得她瞎紧张。)

     

    [ 4月19日更新,今天去看了狗狗,对人还是非常抗拒。害怕得微微颤抖。不肯吃东西,医生开始强制输营养液。

    医生说是一只吉娃娃,不太纯。就给它取名“娃娃”。今天仔细看了看,真长得挺可爱的。

    医生说好了以后自己会走路,但是会瘸哎。以后还不知道该怎末办呢。

    坦白说,我自己不太想养,一个是小狗比较需要人照顾,要每天溜,要人陪,我和琳琳这种工作性质,估计没戏。还有就是酸菜是只超级胆小神经质的猫,一个月大的小猫土豆都能把它吓得天天吐。

    哎,烦恼呀。]

    April 12

    果园

     

    跟我们厮混了一个月的part-time小朋友要走了,小朋友给我们每个人买了一个很可爱的礼物(毫无疑问给我的是最漂亮的,因为我最可爱嘛),因为送给Shanshan(注:男)画着打粉色领结的奶牛的杯子,他有点小郁闷。然后就在周五下午漫长的PS会议后,放纵地笑闹了一顿。

    那种“其实什么都没有意思”的细菌终于被我强盛的娱乐细胞杀掉,在这个春天,惊奇地发现我又变为笑点很低的傻孩子。每天早晨,走出屋子,我不由自主地咧着嘴like there’s a hanger in my mouse,尽管迎接着我的依然是tough的工作和客户。

    年纪一大把了还是这样,似乎应当惭愧,而非沾沾自喜,可是我业已长大的灵魂注视着那个从冬眠中苏醒的名叫Autumn的热烈的小孩,依然带着纵容而珍爱的心情。

     

     

    *

    然后跑去楼下的诊所看让我左边脑袋和脸微微疼了好几天的耳朵,全科医生看了半天,决定召唤一个看耳朵的专科医生来看,让我等一个小时。周末傍晚正好打不到车,就坐在楼下吃东西喝茶,细细看新一期《城市画报》。真是喜欢极了,每次看都有一种想去淘宝把过刊都买全的冲动。但是考虑到金融危机下的省钱计划,还是克制自己收藏出版物的癖好。

    医生看了五分钟,断言是“耳廓湿疹”和“外耳道炎症”。怎末听怎么像是酸菜小朋友才会得的猫病似的(可以酸菜小朋友的耳朵看起来好好的,令人气愤)。开了一点药水药膏,歪着脑袋点完以后,等它慢慢地渗进去,一直渗到鼻子和咽喉都凉凉的。

    回家慢吞吞收拾东西,洗衣服,洗碗,换被单,擦鞋,打扫房间,记账。微微地出了点汗。

    今天睡懒觉,放着悠扬的音乐,吃简单的午饭,看完《西决》,吃苹果,唰唰地干完点小活儿。

    学生时代北大和港大交流时认识的朋友来北京,纠集了一群不相干的朋友吃晚饭,从儿子在北大读书的香港高官,跟电影里一样光彩照人的(大)宋佳,资深的投行MD,到现任的北大学生会主席,很久未见的北大老师和同学,到1989年出生的北大小朋友……每个人说自己是干什么的,这样莫名奇妙的聚会,相谈甚欢。暖暖的。

    晚上回来又唰唰地干完点小活儿。这周末有三个可以唰唰干完的小活儿,平均每个要唰一两个小时,还有一个明天肯定来得干完。思路理清楚了,这样下周会顺利很多,心情大好。

    明天可以和谅谅、Nica去吃蜂蜜厚多士。

    时不时点一下耳朵药水。

     

    *

    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不高兴。这样一点点小病,正好可以像张爱玲笔下很“作”的女生那样总是抱怨身体不适“挟以自重”。至少幸运极了,可以这样方便地去楼下这样贵的诊所看病,虽然水平不怎末样,却总是觉得被人道地对待。

    一如那早年记得的诗句,“生活是一个温柔地等着我成熟的果园”。在春天,新换上柔软的灰色被单、穿了好多好多年的蓝格子睡衣、睡眼朦胧的酸菜的呜咽、打扫后闪闪发光的地板、聚会出来迎面而来的晚风、小野丽莎轻慢的歌声、喜欢的作者约好一般同时出了新书、食评上的可爱文字、心爱的朋友找到喜欢的工作、不断更新的麦府纪事、要加一点点班但进展顺利的工作……

    请原谅我这样絮絮叨叨地描述那发生在周遭的一切。

    因为那对万事万物的款款心意,曾经沉睡而去,曾经,我真的害怕它再也不肯回来了。

    我是,这样洋洋得意地怀着失而复得的雀跃。

    我这样想,狠狠地亲你一下。这个你,有时候是正在和我做项目的瑶瑶,有时候是懒在我身边的酸菜,有时候是日复一日带着微笑坐在沙发的毛毛熊,有时候是遥远的梦境,和终将到来的,幸福。

     

    摄于Shanghai Westin的洗手间。嘿嘿。

    April 06

    香樟季 上海

     

    星期六中午,若有若无的清明雨水,微凉的空气,整个新天地如同清晨一般安静。

    城市的呼吸,在假期间缓慢下来,行人与车辆疏疏落落,交通灯不疾不徐地跳动。

    比刚刚被我培训完的孩子们晚一班电梯下来,走到写字楼门口,已看不见任何一个背影。那些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带着清新而生涩的笑容,宛如露水般,活泼泼地消散在十字路口。

    青春远去。

    我离他们那样近,又那样远。淡淡的过来人的怅然之意。

     

    情绪不再控制我。我亦不能控制情绪,只是我终于可以略为疏离,能够感受到万事万物在内心深处唤起的欢乐、忧伤、温暖与惆怅,丝丝分明。这一点点距离,让人可以平静,可以有空间学着重新安放自己。

    东湖路上柔软的日光照拂树影,襄阳公园里老人们沉静地晒着太阳,路边的小贩一首接一首地放着蓝调,咖啡馆的侍者娴熟地收起雨篷,自动麻将机哗啦啦地推出新一轮牌局……

     

    这明媚的城市。

    年纪大了大约就是这样,一步一景,让人想起太多东西。

    过去的三十载岁月中的片断层层叠叠浮现,挥之不去,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由它去。

     

    有时候亦会化为两行泪水,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由它去。

    这是我的上海春天,我的香樟季。

     

    和妹妹在一起,总是做一些很girly的事,漫无目的地逛街、散步、做指甲、吃冰淇淋。

    连日加班,于是某天回来关掉手机,睡了一整个下午,起床安心地写PPT,半夜按时发出去,接着睡到天明,真舒服。

    这一期的《城市画报》靖港归隐季,极其好看。

    我居然不知不觉地变瘦,虽然继续感冒,却显得好看些。在上海吃了几顿好的,又胖回去些。

    Aileen泡在一起,也哭,也笑。

     

    这是我的上海春天,我的美好的香樟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