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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5 前世 今生
开始的开始,所有的物件都是新的,光滑或是柔软,冷冽或是温暖,闪闪发亮或是散发着清香。 然后就用旧了,带着掌上的温度,带着适应身体曲线的扭转,带着,回忆。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手感,放在熟悉的地方,发出熟悉的声响。 然后就打碎了,扔掉了,装在垃圾箱里,送上颠簸的旅程。躺在一堆各种各样的碎片上,各怀心事。许多许多人的记忆的片断,密封在暗沉沉的袋里,成千上万地堆叠在一起。沿途,清晨,日光照耀,这城市再也没有哪个角落,有如新鲜的垃圾堆一样,密布着人们如此多的往夕,却在天亮后缄口不语。 开始的开始,所有的记忆也都是新的。沾湿过泪水,停留在手心。水仙花一朵朵含苞,绽放,熄灭在最后一日的焰火里。 破碎、筛分、压缩、转运、焚烧、填埋…… 经过烈火,再深深地埋进土里。为无数的记忆的碎片,挖极深的坑,一层层铺匀,二十年后填满,封场,铺上土,种上花草树木,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 前世今生。 可是。你知道,无论怎样忘记,遗弃,头也不回,总有一小片过去,会历经千辛万苦,粉身碎骨,赴汤蹈火,重新回到你的日子里。下一个杯子里,有上一个杯子小小的一片灵魂,带着它的前世,回到你今生。 或者。你知道,无论怎样忘记,遗弃,头也不回,总有一小片,依然深深地埋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在黑暗的世界里,背负着它的前世,印刻着你的今生。 它缄口不语。 只是偶然,回到你的梦中。
[ 你当然也可以说,这是一个文字游戏,因为我只是在看中国固体废品处理的行业。一件很不浪漫的事,看我们每天产生多少吨垃圾,分为哪几种,有哪些处理方式,用哪种设备,由哪些OEM制造…… 但是,我看到这个行业的另一个名字,是资源“再生”的时候,心里一动。还有,就是看到中国最常见最普遍的处理方式的名字的时候,忽然觉得很难过—— “填埋”。 真的,挖一个很深的坑,铺上衬垫和渗滤液的处理设备,二十年装满,种上树,变成一座公园。 就可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二十年。] March 18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忘记……
A. 七点半起床,洗脸刷牙喝水吃药铺被子喂猫换水,换上昨晚挂起来的西装,把洗漱用品装进箱子。 七点五十五分,司机打电话说已经到了。确认酸菜好好的,既没有跑出去,也没有跑进大衣柜被我关起来,爬上蹲下找了一圈,发现她站在琳琳的书桌上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于是锁门,拖着箱子进电梯下地库,坐进车子。 大衣盖在身上,微微地发着呆。昨天飞的同事告诉我首都机场加强安检,情形不妙,于是提前半小时出发,时间还很从容。东三环重复着北京星期一早上的经典堵法,车流量指示牌上,前方各条主干道一路红红黄黄的灯。拐上京通高速,出城方向很流畅,拐上东四环,爬上机场高速,然后就睡着了,直到航站楼前。 所有的液体都要托运,就托运了。跟柜台打招呼,把我旁边的位置留给领导。走到安检通道,果然,新安检政策刚刚开始实施,头等舱通道排队也茫无尽头。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保安、警察和满脸焦虑甚而破口大骂的旅客,空气中一种奇异的气氛。海闻老师排在前面,相对无奈地笑,聊天。 过完安检帮Zhe问身份证的事,他昨天过得太匆忙,丢了身份证,身陷上海回不回来。没问到。 所有的航班必误无疑,于是跑进Lounge吃早饭,过一会儿Antonio同学(就是偶领导)跑了进来,拿着I-Phone讲个不停。我没有订上海接的车,因为想可以share他的,结果他要直接去另一个客户那里,于是再订车,否则在虹桥机场要排死。 机舱门关闭后的最后一分钟,Antonio同学终于讲完所有电话,开始debrief我新项目的情况,飞机一直排着队,延误一小时后起飞。睡了第二觉。
B. 到了。开手机的瞬间,很久未联络的师姐从芝加哥打电话进来,I am so happy,于是不停地讲话,下飞机,到航站楼,等行李,找到司机,坐进车子,从虹桥顺延安西路一直爬到公司进电梯前,终于讲完了。 上楼,行李扔在十七楼,领上海办公室临时的门卡,找到Team,坐下,开电脑,log in自己的分机,然后开始看新项目的文件。 EM(项目经理)和另外两个同事去斯德哥尔摩开会,临走写了长信,告诉我和留下来的另一个同事要做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一个月,新加了我,所以花了点时间才略有头绪。 两点多,巨饿,跑去Simply Thai点一份青咖哩鸡配米饭,一杯橙汁。过了午餐时间,早春微微的阴天下午,上菜奇慢,原因是青咖喱鸡从一楼厨房送到二楼,但是电梯坏掉了,连人带鸡卡在那里,要重做一份。笑,仿佛是为了配合偶目前正在开展的“表着急”的训练。吃完,然后窗前发呆五分钟,甚喜欢。 回去继续。周三PR,这两天还有些东西要改。分给我要做的,貌似有六七个行业,有点overwhelming。狂看,记笔记,看到五点不知怎末又困了,趴桌上睡十五分钟。 其间给NPP之Aileen发文件两个。帮NPP之Gail同学核对Andrew同学秘书名字两分钟。被奥美某同学追问啥时候K歌一分钟,被奥美另一某同学约吃饭一分钟。跟MSN上若干同学打招呼五分钟。跟友成约周末被interview两分钟。跟上海办公室走来走去遇到的若干月未见的同志们打招呼十分钟。
C. 醒来革命形势发生了变化,EM的签证似乎有问题,斯德哥尔摩不去了,改飞上海。Antonio同学在从客户那里回来的路上。于是说一起吃晚饭,讨论工作。 EM没能去斯德哥尔摩,但两个小BA已经到了,将要由两个小BA同学面对客户进行PR。牛啊! 在等待EM下飞机和Antonio干其它Team活的过程中,我差不多看完了东东,开始跟向另一个Team member,S同学,问问题,download她的知识。 七点半,我们去新天地吃饭。给EM发短信,此人已经落地,在机场过来的路上。我发短信问,吃啥,帮你先点。他的短信,一个字,“肉”;我遂回复,一个字,“行”。 但是并没有讨论工作,而是美美地吃了一顿,并讨论台湾大选、西藏动乱、股票行情等等一堆。
D. 回来EM和Antonio同学开始再过一遍报告,明确要改的东西。与此同时,我继续跟S 同学download。客户产品主要应用于十五六个行业,每个行业的概貌(大小、增长、利润率、进出口、市场结构、主要企业、产品渗透率、为始末、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和动因……)、每个行业的工作进展和data hole弄一遍,一边记笔记。十点半的时候差不多明白了。EM早上写的长长的要做的事才明白都是些啥了。 差不多十一点钟开始和EM过我们明天得写出来的那些东东,问我有什么问题,讨论一番。因为水泥市场还不太清楚,遂快速地打电话给欧洲下午时间的比较知道这个行业的某同学狂问一番。 然后我想想明天中午以前要把那几页弄出来的工作量,觉得差不多了,准备闪人。 写几个Email,发几个Request。
E. 兴冲冲跑下楼,发现箱子没有拿,原梯返回,拿了箱子,坐上出租车,到酒店去。 司机开始跟我聊天,临下车前语重心长滴说,这种工作女生做几年表要再做了喔。 然后在Westin,check in,这次住的天数多,遂刷自己的卡因为每日quota没刷过去,粉没面子,刷妈妈的副卡。因为银行马上会短信通知,为防止她明早起床误以为信用卡被盗,再发一个短信去补充说明。 吭哧吭哧终于到了房间。做morning call开箱子挂衣服写洗衣服单子洗脸刷牙。 并长长发呆二十分钟。这是一天中,我自己的时光,无论多晚回家或是酒店。想想酸菜,或者纯然地发呆。昨天想酸菜了。 象征性滴翻几页随身带的书,这次是《世说》。睡了。一点二十分。
F. 七点第一遍morning call,听见窗外细细的雨声。 七点半第二遍morning call,慢腾腾地起床,洗澡,然后正式醒了。
既不典型又非不典型的二十四小时。
[ 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不用很久远。是记。] March 13 给亲爱的狮子头小朋友
中华民国十五年,丰子恺同学在小方纸上写了许多他所喜欢而可以互相搭配的文字,团成许多小纸球,撒在释迦牟尼画像的供桌前,拿两次阄,拿起来的都是“缘”字,就给房子取名为“缘缘堂”。 公元二千零八年,我站在整排书架前,环顾四方,在书脊上抄写喜欢的字,共计一百个,剪碎,搓成小纸团,撒在小纸盒里,一边防止酸菜同学搞破坏,一边拈出二十字,给檬檬和蜗牛同学未出世的宝宝做名字的候选。[做姨妈或干妈的,就安守本分,提点参考意见就满足了。] 檬檬和蜗牛同学,以下就是结论了,敬请参考:
1. 汉,《汉字源流》林西莉 2. 观,《古文观止》 3. 宁,《安娜卡列宁娜》托尔斯泰 4. 漫,《西行漫记》斯德加.斯诺 5. 复,《复杂》米歇尔.沃尔德罗普 6. 滋,《生命的滋味》,席慕蓉 7. 叙,《地北天南叙古今》,黄仁宇 8. 南,《南闽梦影》,李叔同 9. 哲,《哲学导论》,王德峰 10. 厚,《美学三书》,李泽厚 11. 细,《在细雨中呼喊》,余华 12. 拙,《大拙至美》,梁思成/林洙 13. 易,《国际贸易》,海闻 14. 学,《哲学导论》,王德峰 15. 京,《京华烟云》,林语堂 16. 郁,《一条河流般的忧郁》,谢泳 17. 朵,《约翰.克利斯朵夫》,罗曼.罗兰 18. 慕,席慕蓉 19. 怀,《论语别裁》,南怀谨 20. 普,《普罗旺斯的一年》,彼得.梅尔
貌似不是很理想,但我还是蛮喜欢的,主要是配上蜗牛的姓,好像都有点儿怪怪的。 檬檬表拍我。。。 March 12 春风沉醉的夜晚
恻恻清寒,翦翦微风。 早春的夜晚,细细的凉意慢慢侵入身体,而心里和脸上却烧着火。那种微蓝的火苗。 这样发着低烧的时候,却容易诗兴大发。 在郁达夫同学的春风沉醉的夜晚。
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侠义之心。 即使天空幽暗,一日如年。 自言自语中。
被揪回上海做项目了。 新鲜洁白的花朵。未及绽放。
* 从诊所出来,深夜的北京起雾了。空气潮湿。 梦境重现。一遍一遍。 记忆中的珍珠,轻轻的滚落在天南海北,能够串起来的,只有坚强的神经。 SAC说,在祝英台死的时候,梁山伯就相信了有来世。 “你不是相信,你只是忽然就知道了。” March 08 草厂 春梦
你知道,你是谁, 你知道华年如水…… ——席慕蓉《一个星期天的早上》
亲爱的们,如果你最近会有一个空闲的周末黄昏,如果你像我一样,生活在这城里很多年,却从未好好看过这座城,请去鲜鱼口逛逛,向这片胡同,道别。 我们常常越过万水千山,去探寻异地的风景,去享受他乡的月色,去吹别处的风,去淋别处的雨,去向往别处的生活,去消磨别处的时光。 然后有一天,我们回到来处,才知道,我们周游世界,只为重归家园。
* 那些一百年的院落。
门墩有什么实际作用吗?我常常想。 只是拍照的时候,我想门墩给时而开启的木门增添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与上部厚重的屋檐呼应,让构图完整而稳定。石头无言,永远静默地守候,浪迹天涯的人。
祥云、如意、芙蓉、龙凤、双鱼、喜鹊、春花秋月、夏雷冬雪。
盖房子的时候,对家族、对命运、对世道、对岁月,有温柔而郑重的情怀。
我们在胡同里游走,时常为细部的精美而呵呵长叹。
悠悠长巷,宁静时光,天空掠过飞鸟,树木见证光荫。
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华年如水……
然后,一切变得面目全非。我们曾经以为我们是有时间的,在寂寥的冬天,第一批十七座院落开始拆的时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它们被一座座地夷为平地,推倒重来。
可以重来的吗?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华年如水……
他们,坐在曾经的家门口,如今的废墟前,继续晒着一百年前的太阳。在工地中,在尘埃中,在夕阳中,目送着流年。
*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B和朋友们,已经奔走了十五个月。
这里是鲜鱼口,北京城里一片历史保护区,隔前门与“大栅栏”地区相望,离崇文门不远。
草厂一到十条,是鲜鱼口靠东的那片,大约五百多座院落。
像北京大多数胡同一样,它们在二环内寸土寸金的地方,市政建设与地产开发必争之地。
*
你不在意这一切,似乎,因为你曾经失去与即将失去太多宝贵的东西,因此再毁去什么,都不足昔。
你知道,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是这样失去的。
逝者如斯夫。华年如水。
*
这里不是我的故乡,这不是属于我的过去与未来。
我流落异乡,浑然忘返,最后却发现两手空空,握不住一滴泪水。
在这艳阳的午后,我向这异乡的梦告别。
终有一日,所有的人,要重归家园。
*
就像一场梦。
你知道,我是谁,
你知道华年如水……
[ 2008年3月7日,北京崇文区草厂胡同四条至十条]
[ 向Brandon和FoOB Phase II田野调研的志愿者们致敬] March 04 奇迹会发生
周四在北京有会,本来的计划是周一北京至青岛,周三青岛至北京,周四北京至青岛,周五青岛至北京。但Team怕我身体受不了,就把我留在北京了。 傍晚Taotao和Aileen给我电话,约我周末去给东珍[一家主要服务于艾滋孤儿的非营利组织]培训,听说我在家,就要过来看我和酸菜。我厚颜无耻地说,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今天一天只有几口面条和一杯咖啡,你们带点吃的给我好不?反正这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二次三次给我弄吃的了。 然后他们就来了。不是带了点吃的,而是带了据Aileen说全世界最贵的大米、新鲜的蔬菜、风鸭、用乐扣乐乐盒子装来的咸肉炖水笋、Aileen自己包的从上海带回来的蛋饺。简直像救助难民一样。 Taotao同学的厨艺有口皆碑。翻翻冰箱里的存货和厨房里的调料,就决定了菜谱。饭快焖熟的时候,Taotao开始动手,琳琳下班进屋的时候,菜刚好上桌。洋葱炒羊肉、西红柿炒鸡蛋、蒜茸西兰花、咸肉炖水笋,风鸭放汤,加了蛋饺和青菜。香香的米饭。
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其乐融融,笑语欢声。而再几个月前,我们之间还互相不认识。
一年多前,有个在IBM工作多年的女生,下定决心要全职做非营利,彼时NPP还未正式成立,所谓用专业技能服务非营利组织的理念,还在用“青海吉美坚赞学校”进行试点。她经人介绍认识了Mark [前麦肯锡咨询师,NPP最初创者之一和执行长],来到这里,她是Aileen。 一年多前,有个从瑞典学电子工作毕业的男生,在巴西做了半年非营利的工作,回到中国,赚了会儿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于是要重返非营利。在网上搜到NPP,自己找来,和Mark聊,然后留了下来。他是Taotao。 大半年前,有个在麦肯锡工作的同学,很想开始参与非营利,但是不知道怎末开始,经人介绍写了封信给Mark求教,被Mark叫去NPP聊天。这个人是我。那天我们坐在Kate JJ家的厨房里,Taotao坐在我对面。 六七年前,有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女生,在慧灵[一家服务于智障人士的非营利组织]做兼职,然后被邀请加入慧灵创始人之一Jane所创办的另一家公益组织PL。她是琳琳。PL有件事找到NPP,先是Aileen、Taotao,再是我和Gail。
然后我们四个就坐着吃饭,说笑。酸菜跑来跑去。 Aileen忽然问我,说说,回去上班,感觉怎末样? 我当然知道她问什么,一时语塞。 Aileen说,你知道Lefei为什么辞职吗? [Lefei是另一个麦肯锡分析师,曾经有一年时间只做公益的项目,回其它项目组后不久离职了。] 为什么,我问。 就是因为受不了再也不能跟我们在一起工作,Aileen一脸严肃,一点儿也像在开玩笑。 我们狂笑。 其实我有点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回来后的一个月里,我想到过离开,至少有两次了。一次在上海新天地的小山和一群人吃饭的时候,另一次是上周末。工作上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完全没有。Just because something in my heart is truly different. 只是还并未到该走的时候,我知道。
他们围坐在桌上,我先吃完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天主关上了门,就会在别处打开一扇窗户。 世界在脚下,奇迹会发生。 他们是我生活中出现的奇迹的一部分,那末其它的奇迹也会出现。
Time to move on. March 03 相信
路过建外SOHO,有人在地上写着,什么什么落难,借6元钱买吃的打电话。我飞快地掏出钱包,拿起一张一百元塞给他。 * 高中二年级的国庆节,妈妈问我,你需要多少零花钱跟同学玩啊。我想了想,不好意思要太多,说,五十元?妈妈说,那给你一百元吧。爸爸说,那给你二百元吧。 宠爱一个人,让人觉得安心,就是比他/她希望的,再多给一些。 我深知,我一直是被宠爱的,一直被给的,比我希望的要多一些。 大多数时候,我也愿意,再多给一些,比别人希望的,再多一些。这时候,会更快乐更安心一点。 * 很久以前,有天深夜走在深夜的中关村大街上,也给过一百元钱,并且对那个人说,你当着自己孩子的面,不要骗人,否则害了你的小孩。那小女孩,一看就是她的女儿,有圆圆的天真的眼睛,乖乖地不知道怎末回事般地看着我。我跟自己说,如果这一百元没有回来,我就再也不相信路人求乞的人。我给了她地址,而那钱并没有寄回来。 可是,我无法因此而改变。 相不相信,有时候因为不是周围的人是否值得相信,而是自己内心深处,是否相信人,相信善。 * 今天,我看到他接过钱,有点仓惶。起身,低着头,狼狈地用脚蹭去地上的粉笔字,心里忽然非常非常地难过。 我发现自己还是可以相信人,还是不在乎被人骗。 * 阳光照在通惠河上,东边湛蓝,西边微紫。 我发现自己让人操了太多的心,随便写一些做作的文字,也要被人追问。 我,再也,不要,让你们担心了。 March 02 在黑暗的地下
暮色降临,重返北京。车无声地驶进地库,慢慢地旋转而下,不断地进入地层深处。 连续的转弯,灯火幽暗,手机信号消失,有一瞬间,我觉得这深入地下之旅永远也不会结束。 公司的车接送我多年,不需要指路,司机一言不发,犹如《寻羊冒险记》,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上帝的电话号码。
冥冥之中,听到有人在说,“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 。”不断在耳边重复。 是谁?是谁在说话? 车旋转而下,四周寂然无声。我努力地回想,努力地回想。
是《希西公主》里面,年轻的皇帝弗兰茨的订婚盛典,焰火照亮城市上空。宾客如云,潮水般涌出,追随弗兰茨和手捧红玫瑰的希西而去。 停下年轻的芮内公主。美丽,震惊,绝望,悲伤。 公爵夫人维卡,抱紧芮内的肩膀,说,孩子,你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 芮内回答,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落荒而逃。
是谁在对我说,要挺住,孩子,你、一、定、要、挺、住。
多年以后,弗兰茨和希西已为人父母。维也纳的皇宫为远道来访的芮内公主举行舞会。 芮内依然身着白裙,头戴珠冠,依然青春美貌,细腻典雅。 席间弗兰茨与芮内在花园里散步,芮内巧笑倩兮,似乎青春时代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然而她不能说谎。再度落荒而逃。 远远宫殿传来,乐声悠扬。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车停了下来,我慢慢地拖着箱子,走进电梯,重新升出地表,回到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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