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Autumn的人生注定要变成积极进取的人生了。

早上起来跟奥美的志愿者头头Wendy同学打电话，此同学刚刚接手新客户团队，完全不同的industry，一个月内要出全年的营销计划直到物料，我都替她汗得不行……

于是我觉得CHP的文保地图网站项目是危在旦夕了。

中午冲到柏林寺见CHP的头头，头头也同意，看来要迫不得已采用难看加打击人的方案B。

而Autumn，从昨天跟德勤奥迪特出身的Gail MM看CHP的财务，到拿卖土豆的案例跟Gail解释什么是战略为什么要做战略怎末做战略为什么战略跟财务有关系，从为kickoff爱客行动在慧灵的新试点项目这两天狂看战略与商业计划PD，到今天下午狂写CHP的筹款申请同时想着如果有战略就能写得更清楚了……

我想，嗯，如果改做Plan B，偶就终于腾出手来写战略吧，好吧。那也是极度非常至关重要的。

结果，等CHP头头和生着肺炎打着点滴的NPP爱客行动的头头，一碰到奥美志愿者头头美女Wendy时，他们全都变褂啦！

因为Wendy实在太热情、太执着、太能干、太甜蜜、太有行动力了，此人见缝插针地把content重新categorize了，又把IA team给搞定了，又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连方法跟时间都想清楚了。那末，大家兴高采烈地决定坚持方案A。

*

因为今天CHP的创始人何老师从香港发来很长很平易近人很诚恳的短信。

因为今天CHP的IT头头小姚同学在我们都有点担心的时候，坚持说不可以放弃方案A。

因为生着肺炎打着点滴的Taotao同学赶来看虚拟沼泽地里的Autumn同学到底怎末啦。

因为很多很多。

我真是为自己的high maintenance渐愧至死。什么时候变成恃宠而娇滴人了。某些在大麦一向管着我的同学一定说，你么，一向是的。

*

好吧，就同时做战略筹款财务+网站项目吧。

周末先把慧灵kickoff文件准备好扔给别的同学。

惟有此向Wendy同学致敬！

I have to say, I love this game.

整个十月都在做那件事，或者说不做任何跟那件事的事。十一月一日送周小猫同学去法兰克福后，直接从机场打车去和奥美志愿者们开会。回来工作后的第一个会。然后发现落下的工作，貌似后果很严重。然后试图加紧工作，重新上正轨，然而直到今天也没有上正轨，而且也没有上正轨的迹象，而且似乎有越落越多的迹象，而且我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知道我能不能够handle，不知道我应该对自己对别人抱怎末样的期望值，不知道怎样做才可以扭转这样的局面，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伤害了什么耽误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和阳光女孩Gail同学吃晚饭的时候，忽然觉得心灰意懒，忽然很没有建设性地说，我觉得在沼泽地里前行，看不到尽头，用不出力气，非常非常frustrated。以前我是一向努力保持建设性的，总是说，我们的目标是这样这样滴，虽然我们的困难是这样这样滴，原因是那样那样滴，但是所幸我们还这样这样滴，所以我们应该可以这样这样滴……

但是今天就没有但是了。吃饭，抱怨，买单，走人。

Gail也不知道怎末安慰我了。只好给我看沙漠的照片，实在太美了呀。Gail自己更美。

生活要继续，回来继续工作，看资料查资料打电话请教人写电邮发电邮想明天和下周的事情，喂猫刷碗洗衣服吃苹果。然后，拿着要开始的新项目要看的PD，不想动。

*

生活中第一大亮点是认识了Aileen姐姐。复旦师姐。生于上海长于上海在IBM工作了九年。因为一份公益的工作毅然决然搬到北京来了。天天跟她说上海话就让我高兴得要命。

*

还有件神奇事，是我终于快要把周小猫的房子租出去了。有个神奇的台湾GG，在北京做音乐，很久以前看过这个房子，喜欢，也打听了业主的名字。但是原来的房子还没有到期，所以也没有什么动作。

然后昨天他在银行排队，顺手抓过一张杂志看，看到上面有对北京做公益的志愿者的一篇报道，看到了我的名字。

然后他打电话到我们公司问到了我的手机。

这样也没有中介费了。终于不用不停地接中介电话了。

他真是太神奇了！我接电话时狂笑。

感谢爸爸妈妈给我起了个好记的名字啊。

跟小猫讨论房子的事，小猫说，你在博上放的都是酸菜的艺术照，再拍点生活照好不？

“酸菜的艺术照”。可爱。

*

还是要感谢啊，感谢这三个月。

感谢这个神奇的世界。

感谢因为公益，我所认识的所有奇形怪状的朋友们。

加油加油加油啊！！！

因为，你们，都在和我一起往前走呀！

I will, I will. I should.

今天是雕刻时光十周年店庆。

北大管院市场营销课的一个学习小组，拿雕光作案例，访谈了庄仔，写了分析报告，也给我拜读了。挺有意思的。昨天庄仔额外教他们做咖啡，地点在雕光公司的总部。辗转地，我也被叫去凑热闹。但是没能去成。

因为前一天做事到比较晚，昨天中午去见一个CHP可能的捐款人，晚上约了奥美的志愿者们来家里吃饭。睡懒觉醒来以后，想了想实在没有时间去买菜，于是爽了去雕光的约。

*

爽前思想斗争了一番。决定时心里却一点也不难受。自己也有些讶异。

因为雕刻时光在我的生命中是这样重要的一个印迹。

早年北大小东门外的第一家雕光，其实是庄仔与若帆的家。一个家代表一种生活方式。

这世界上令人惊喜而赞叹的生活方式有许多。去小学同桌家做功课，别人妈妈插在桌上有一瓶青翠的马蹄莲。同桌是顽皮的男生，偷偷指给我看，他弄断了其中一枝，用透明胶粘起来，免妈妈责骂。^_^ 那时候自己家房间窄小，爸爸妈妈工作繁忙，从来也不知道是可以买花插在家里的，而且是那样没有艳丽花朵的植物。后来对青白分明的花朵的极度喜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再然后是奕儿的家。淮海中路1270弄里的旧式工房，两间屋子，一间是客厅餐厅主卧室，一间是储物室和女生的小小房间。淡黄与淡绿条纹相间的壁纸上是小朵小朵的雏菊花。喜欢和奕儿坐在地毯上，抱一杯水喝，听她从无线电节目中一首一首录下来的歌。磁带分类整理，奕儿用娟秀的字体编号命名。我对淑女的理解，就是这样子的。

再然后是小未的家。小未的母亲在美国做研究工作，父亲常常加班出差。现在想来双方的父母甚是开明，彼时是高中三年级了，但是星期六晚上，如果小未的父亲不在家，我就住到小未家去。就会说一晚上话，看很多很多碟，临走再借一堆书回去看。因为母亲在美国做社会学的工作，父亲是文汇出版社社长，小未家的许多书与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于我就像一个芝麻开门的宝藏。华山路上那种九十年代初期建的高楼，两间屋子，一间是小未的奶奶，老人家不好随便去打扰的，也从不管教我们。另一间，大约有二三十平，一端是窗，放大书桌和一个小小的沙发，其他三面全是直到天花板的书架。满坑满谷的书，小工艺品，竖排根本放不下，只好横放，还里外放两层。那年上海有次小地震，我们家的东西乱响了一阵，什么也没有掉下来。小未家的书因为放得太高太满，则嗵嗵嗵嗵地砸了一地。没有饭桌，亦没有床。总是在书墙中间摊开被子打地铺，对着电视机看碟。昏天黑地。然后在晨曦中醒来。

……

第一次去北大，从南门穿过校园，出小东门，经过有柴禾堆的一路平房，来到雕光。老胡同，旧四合院房子，与万圣书园与闲情偶记为邻。最早那个超帅的调酒师，闲时就伸直了长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书、画册、台版全套柴门文的漫画、蓝调、伯克曼小津安二郎与西恩潘的电影、黑咖啡伯爵奶茶地震奶昔起士蛋糕和蛋汁培根面、名叫春明的大猫、透明天窗下飘着北京的杨花柳絮雪花或是沙尘、门后挂着若帆的剪影照片令人屏息、彼时二十四五岁穿粗大毛线外套做工艺品设计的美女若帆生来就是咖啡馆的形象代言人、窗台上大丛绿色的植物、深棕色粗粗的长木板书架与小圆桌椅、暗红色与墨绿色的桌布、桌上那一盏小台灯、门上叮当而响的小铃、玻璃瓶里随时添上淡淡的柠檬水（现在家里的瓶子还是一模一样的那种）……每一种元素都既粗朴又美仑美奂，以至后来所有这样风格的咖啡馆在我看来都变成这种种元素的拙劣模仿。所有的东西现在都不难获取，可是那种温暖悠然的气氛，又怎末变出来呢？

……

在雕光看第一场电影，挤得满满的人，朋友怕我个儿矮小看不到，脱下大外套折起来给我垫在椅子上。寒假的时候小东门上锁，不愿绕远，就爬铁门出去。结伴而去，两部自行车停在门口交互锁在一起还是被偷掉了，学生时代真是巨大的损失，要节衣缩食填一个月的亏空。来北大探男朋友，宿舍里没有人，在楼下被他师弟认出来，骑车带去实验课上，他手里还拿着一管子铬酸跑出来，匆匆几句后自己凭博雅塔认方向摸到雕光坐下等他。复旦毕业即将去芝大读PHD的师妹从千里之外跑来，对父母说参加当年大陆拿到芝大offer的同学聚会，其实只是为了看看“自己喜欢的男生喜欢的女生”究竟是什么样，也是坐在雕光被她看看，看完好像就真的释然了，搞得回心转意的男生粉郁闷。前前男友在雕光的最后一篇留言与前男友的第一篇留言刚好在同一本笔记上，无意中翻到后独自哗啦啦大哭。

……

雕光是咖啡馆、是食堂（那时还是觉得粉贵，在那里吃一顿后面几顿就去艺园吃半份的菜）、是电影院、是图书馆、是自习室、是朋友来北京的旅游景点、是约会地、也是独自一个人排遣相思乡愁与压力的地方。

“It’s somewhere we touch.” [By SAC]

*

BTW，《光的笔记》的意思就是雕刻时光桌上那一本本随便写随便看的笔记。

*

所以庄仔教做咖啡的约也可以不去。没有耿耿于怀。自己也不由讶异了。

你可以说是因为物是人非。此雕光非彼雕光，此庄仔非彼庄仔，此咖啡非彼咖啡。

但是我想了一想就知道了。还是因为在公司三年训练的关系。

那样三年紧张的工作。多少重要到仪式性的聚会，都可以放得下。最后，就变成什么都可以放下。什么都可以。

有时候，一些印迹，是不知不觉被打上去。 We call it 雕刻时光。

就像，不久以前，才发现自己不爱哭了。

早点认识Autumn的人，想必记得彼时这是一个多末容易哭到惊天动地的人。而此刻，在红了眼圈的刹那，不经大脑，身体自动把那泪水忍回去。总有一天，无论多末撕心裂肺的事情，想来也可以不动声色了吧。

*

生活中种种，共同经历与见证的种种，已发生的种种，慢慢地在我们身上打上印迹。留在身上，不能洗脱，不能剥离，不由你去喜欢或不喜欢。

无论如何愿意或者不愿意都不可以。无论相信或者不相信都不可以。

已经是这样的了。就这样吧。

*

补贴两个链接在这里。

雕光老板庄仔同学的博客。 http://jimmyzhuang.blogbus.com/

SAC博客。10月16日回忆雕光的文章。我觉得写出了当年雕光的气氛。事件是真的，当时我在。

“记得有一次，我坐在雕刻时光的一个座位上吹口琴，一曲奏完，邻座的一个男孩子忽然递上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你刚才吹的曲子很好听，能把谱抄给我吗？我笑笑，埋头把谱抄给了他。我不懂五线谱，不懂乐理，那曲子是我自己摸索着编出来的，因此我在写得乱七八糟的简谱后加了一个小小的“sorry”。那个男孩子接了过去，什么反应都没有。之后我们各做各事，直到最后他起身，又递给我一张纸条——和第一次的一样，是那种很朴素的便签小方块纸——上面写着：如果再打扰你就太不厚道了，再见。等我抬头，他已经走出店门了。

我想说的是，虽然店里并无喧哗，但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否则我也不至于在座位上吹口琴——但他却宁可把话写在纸上，然后小心礼貌地pass给我。

那时的雕刻时光里，就是存在着那样一群颇为奇怪的人，他们彼此互不相识，甚至，表面上也互不关心。但我总是相信，毕竟有一些什么，在维系着他们。”

*

Over.

前一天清晨醒来，看着手机上显示着“11月11日”，有趣的日期，蓦然想起，两个月前Rui就跟我提过，今天是“拯救森林，筷行动”正式启动的日子。彼时Rui所建立的魔时网正在与其他机构一起，为这项由绿色和平组织发起的活动做前期准备工作。

11月11日就像两双筷子，是一个好记的日子。上网一查，活动宣传已经铺天盖地开始了。

*

破坏环境，是经典的有外部性的行为。大家都知道破坏环境是不对的，但是因为引起的后果，并非直接加诸于本人，而是以某种方式转嫁到公众，甚至是未来的公众身上，因此，我们似乎不必立刻为这种行为付出代价。（与之相反，如果我对一个产权明晰的福利进行了破坏，例如打碎了某家餐馆的一个杯子，我就马上要按市场价格对其福利进行补偿。）在市场经济学的体系中，某些对福利的破坏，因为产权不清，因为难以计价，因此就在价格体系中被忽视掉了，尽管忽视并不等于不存在。

在政府与法律出面干预这种市场失灵之前，要由个人决定来承担这种外部性，在经济学的“理性人”定义面前似乎是不可能/或者不应该被预期到的行为。但是，在我们的生活中，总是有那末多人，勇敢地去承担这种外部性，牺牲种种，在市场失灵的时候，在政府、法律、公众意识尚未到位的时候，去做一个先行者，一个倡导者，去做一个公众利益的担当者。

我一向是佩服这样的人的。但是，自己做起来，哪怕是很小的事，却也很难。

*

不用一次性筷子的事情，我也坚持过一阵，大约从大学三年级开始，到研究生一年级放弃。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读了一篇关于一次性筷子危害的文字，很受触动。也因为自己从来未能坚持一件事很久，想试一下。所以开始了认真的执行。在学校食堂总是用勺子吃饭，在小餐馆里就要一双非一次性筷或者用勺子，自己也带过一阵筷子。那时候复旦的好朋友都很支持，在可以不用的时候，他们也不用，到了饭馆会为我主动要非一次性筷或者勺子。陈同学还说过一句很令我感动的话，讨论去哪儿吃饭的时候，他说“XX不要去了，那家没有非一次筷，Autumn不方便。”

到了北大不多久，还是放弃了。那时候北大的非一次筷更加不普及，食堂里到了连勺子都是一次性的程度。我又被妈妈逼着正在矫正牙齿，随身带着装牙套的盒子，牙线，牙刷，漱口水种种。功课紧张，吃饭牙疼，这时带一双非一次性筷和饭后洗筷子，就变成了貌似要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被脆弱的骆驼无情地放弃了。如此六年。想来惭愧。

*

另一件我放弃的事情，就是不买盗版碟。

二中毕业的小朋友们还记得教计算机的袁老师吧？

袁老师除了以计算机程序般严格的带班态度而著称（尤其是做大扫除的时候），还是一个古典音乐的爱好者。有一次袁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们班讲起了CD机的工作原理，然后告诉我们，所以，盗版CD的音质完全可以与正版媲美，而播放盗版CD对机器其实不会有什么损坏。

然后，袁老师就说了如下让我终生难忘的话。他说，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做得很不好，实质上会对一个国家长期的创新精神与力量发展带来巨大的伤害。

“我热爱古典音乐，我是一个清贫的中学老师，但是我会坚持不买盗版碟。我从每个月的工资中省出一笔来，每个月，我只能买一张碟，我只买正版。”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受袁老师影响，我攒下了不少正版碟，但是从来未能真正坚持过不买盗版。并且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正版盗版了。。。

并且我想，在此时的中国，如果我们不能通过盗版碟接触更广阔的思想资源，可能会对这个国家的精神与力量带来更加巨大的伤害。

但是，我还是那末尊敬袁老师，尊敬一个普通的中学班主任，对他的孩子们说的这些话中所昭显的人格的力量。

*

这几天，在魔时网的主页上，每个参加这项行动的用户，都要进行一段无声的宣誓。

你看到，不同的ID，一样的承诺，无穷无尽地排开下去，那无言的网页，有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

那末，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郑重承诺

从今天开始

我将停止使用一次性筷子

外出就餐自带筷子

拯救森林 我有责任。”

Let’s keep the promise.

*

魔时网说，如果推广这个活动60次，就可以获赠绿色和平组织的便携筷。

我看了照片，觉得那个很漂亮的。

所以请大家点击这个链接吧。：）

你也可以把它改成你自己的链接，发给朋友们的。

[ 11月14日更新：我已经迅速地进入了这项活动的传播排行榜，离拿筷子不远了。大家帮忙点下啊。表偷懒。]

*

Over

某天中午，专门去致真吃我想念的百叶结红烧肉了。

因为只有一个人，就要了普洱茶、宁式烤菜、红烧肉和白米饭。

这时候一个主管模样的男生走过来，说既然这样，不如把宁式烤菜换成家常炒菜心吧，这样更好一些。（大概也觉得我吃得太不健康了。）

我说，可是你们的宁式烤菜非常好吃啊。（对的，好吃过红烧肉，不过不是上海人的就表试了。连宁波人也表试了，因为改得太甜了，只适合上海人。）

他说，家常炒菜心也好吃，比宁式烤菜更好吃。

我笑。（这种包票也敢打。）

他说，试试吧？

我说，好吧。（因为他亲切又坚持的态度，实在让我想起思南路上面馆和广元路外贸小店的老板娘们。）

红烧肉上菜的时候，他说，可能吃不完要打包的。（我心想，如果呆会儿他发现我吃完了，不知道会怎末想。）

菜心端上来了，我激动坏了。（你们表笑我。）

长久以来，我痛恨为了卖相好看而一整棵不切碎、炒得生生的、勾芡、加香菇或者别的什么的青菜。（北方似乎叫油菜。）

但是，你告诉我，这世界上可有哪家饭店卖切碎的、炒软的、不勾芡的、什么也不加的、软塌塌乱糟糟堆在一起，好像没加油也没加盐的带一些渗出的汤水，没任何装饰，用白色大碗加一枚不锈钢匙端出来的，可是特别好吃特别青菜的青菜。像妈妈做的一样。

所以，因为这碗青菜，以及这位胆敢把这种青菜推荐给我的主管，上次还抱怨致真尚不够地道的我，立刻成为其死忠粉丝。

然后，就望着正午暖阳下的长安街，静静地喝我的普洱茶。

*

最后不知道要写什末了。那末，就是我挺高兴的。

试图想写NPP的工作已经很久。前几次摊开雪白的稿纸，在动笔记录理性思考之前，只是想先写些感受。可是与生俱来的热情与浪漫不受拘束，对公益行业的体验全部变成咏叹与励志文章。

于是八月的《公益行业价值链分工》之一在NPP的主页上挂了N久，之二却迟迟未能动笔。重出江湖后，这也是首先要做的工作之一。

今天先列了提纲，预备这几天认真写完。

而看完这篇或许很枯燥的漫漫长文之后，如果你是真心喜爱，请加入NPP的“爱客行动”。

请加入我们。

公益价值链（之二）[ 为保持完整性，之一请见这里。]

还是要从这里说起。上回写到公益行业价值链的构成，最终端是直接服务机构，直接在某个领域（扶贫、环保、卫生、教育、维权等等）做认知倡导、前沿研究、政策推动、方式探索、直接救助与服务等等工作；最前端是捐助者，向前者提供财力物力与人力的支持。

其实在两者之间，还有一个环节，麦肯锡公司称之为“公益行业的基础设施”。他们以服务于“服务他人者”为使命，虽然并不直接参与领域内解决方案的探索与执行，但对公益行业的健康发展同样至关重要。

根据Autumn同学自己的不完全观察，这类机构可以包括：

# 信息平台，为公益机构提供各类信息发布交流的线上与线下空间。

中国发展简报 China Development Brief

NGO发展交流网

# 能力建设，为公益机构提供咨询、指导与培训。

北京恩玖信息咨询中心（NPO信息咨询中心）

# 制订公信力标准，为公益行业制订产业标准，通过行业自律，规范公益机构的发展。

[ 这是目前比较前沿的工作，产业标准的出台还在呼吁、探讨与摸索的过程中，有多家机构共同参与，是中国公益产业试图自我反省与自我约束的结果。]

# 公益机构孵化，相当于风险投资，对创业早期的公益机构提供资金、注册、场地、人力、能力建设等各方面的支持。

NPI上海浦东非营利孵化器

# CSR Planner，为有意实施企业社会责任项目的公司设计方案，寻找匹配的直接服务机构，并帮助执行。其中部分是营利的专业咨询机构。

# 公益创业人才培养。选拔、培养、扶植有志在公益领域创业的人才。国内的例子一时想不到，国外最有名的莫过于Ashoka Fellow Program。

# 志愿者招募与培训，为各类公益机构招募、培训、推荐、管理志愿者。

惠泽人

捐献时间（被央视收购）

# 形形色色的专业公司，以较低廉的取费，为公益机构提供财务、法律、IT等各方面的第三方服务。

震旦纪公益信息技术中心

……

而在此时的中国，这类机构，一言概之，严重不足。

这种论断来源于两个假设（或许是事实），其一是直接服务机构可能存在内生的缺陷。

想象民间机构的创办者因为对某个社会问题的切肤之痛，咣当一声就扎进去了。公益的起因只是一种信念，相信贫困的孩子应该有书念，相信智障的人应该被当作人来对待，相信原住民的生存方式应该得到尊重，相信流浪猫也应该获得生命的尊严。他们并未计较什么战略目标、什么市场定位、什么投入产出、什么现金流可持续性、什么组织架构管理流程与人力资源，他们咣当就扎进去了，从此赴汤蹈火，胼手胝足，倾家荡产……

但是，运营一个公益组织所要求的远见与技能其实和运营一个公司没有什么两样，信念可以克服许多困难，但并非一切困难。

对公益机构远见与技能的质疑，以及其它种种欺骗与困扰，也加倍带来捐款者的信心不足，随之而来资源的匮乏与加倍的胼手胝足倾家荡产的恶性循环。

其二是第三方（产业基础设施建设）的介入，或许可以改变这种内生的缺陷。

商业机构的创立一样可能来源于不假思索的冲动，而市场竞争优胜劣汰的准则却让我们能够较为公开透明地以成败论英雄，让投资人无悔地将资源投入。[ 固然市场调节的有效性与公正性一直广受质疑，但比起什么都没有的公益领域，这种质疑也更为有的放矢的多。] 产业基础设施建设中“信息平台”、“增加透明度”、“公益产业公信力标准制定”等努力，就是试图在公益行业也创造类似的机制，能够以衡量绩效与潜能，将资源分配给更优质的公益机构，同样的投入能够创造真实和更大的价值，从而形成资源汲取、竞争、分配、增值与退出的良性循环。

而“能力建设/志愿者招募培训/廉价专业服务”等诸多努力，显然地，则是希望专业机构的介入，提高公益机构能力。

NPP （公益伙伴创投基金）

在麦肯锡大中华地区分公司意图系统化地进入中国公益行业的时候，公司投入相当惊人的资源对这个行业面临的挑战与发展方向进行研究。过程我并不清楚，至少300个访谈，分析了100家公益机构的信息，其中50家做过实地访问，2个麦肯锡无偿投入的试点项目，以及与公益领域领袖人物的深入讨论，最后的决定就是发起了这家公益伙伴创投基金，简称NPP。发起机构包括：麦肯锡公司、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奥美整合行销传播集团、君和律师事务所、摩托罗拉、诺华制药、永丰余集团、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中国扶贫基金会等9家领先的企业与公益机构。

NPP

详述可以看他们自己的网站。我的理解是，NPP致力于：结合专业机构、领先公益组织和专业志愿者的力量，为公益组织提供能力建设与专业服务。

那末，NPP究意做什么？Autumn又在其中做什么？Autumn做得为什么这末高兴呢？

（未完，待续）

[ 以上资料均可见诸于公开报道。]

北京时间正午十二点。我在北京家里的沙发上。

欧洲冬令时凌晨五点。你在赴奥斯陆机场经哥本哈根往杜塞尔多夫的列车上。

我们在说一件事，有些误会，于是像往常一样，一分钟后即言辞激烈。

也像往常一样，谈话中断。

我静下来，想一想你的情形，原来是我误会你在先，那末我道歉。

而我们观点不同的部分，应该就任由它不同，不要再为此烦恼了。

像往常一样，你也瞬间理解，重新变得温柔。

*

我发道歉短信的时候，想必你正在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没有立刻回复。

像往常一样，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做不了别的什么。

抱一团被子，坐在沙发上，等待这阴影过去。

我知道它终归是要过去，只是在等待它过去的时候，我还是不能若无其事，不能不在乎。

静静地想起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

在十二岁的时候，遇到了Frank，他站在走廊上整面透明的墙前，对我微笑。

我们曾经是好朋友，在我从儿童变为少年之后的第一个好朋友。

在十三岁的时候，我们争吵了许多次，我想是因为那时候的Autumn极度好强言辞激烈行事乖张，而Frank远远比我敏感并早熟。从此互不理睬。

很快Frank去美国念书了。他和班中很多同学保持联络。其中不包括我。

在十四岁的时候，这个聪明敏感的班级热衷于集体阅读的游戏，喜爱的一本本书轮番借阅，重重批注。

在《寄给飘落》的某一页，我写了“想起了一个人”。那自然是指Frank。

然后，有人在“一个人”三个字上画圈加注。是那种我们想必都熟悉的嘲弄男生女生的小玩笑。

然后，在书传回我手中的时候，我轻轻地写了两个字“讨厌”。那自然是指开玩笑的那个人。

然而，在旁人看来，我的字迹只是这样写的，“想起了一个人，讨厌”。

几个月以后，我收到了Frank的信，惟一的一封信。

大意是，他也不知道何以变成这样，不能理解何以你会写下“想起一个人，讨厌”，（原来那时候的小孩子也是很八褂的）。但是他终究“并不戒意了”。

*

我读了几遍。把信锁进盒子。

有一种深深的难受。

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没有回复，没有追问，亦没有解释。

我不知道当时的Autumn小朋友是怎末想的，隐约记得，想到在对自己在乎的人解释自己的在乎和误会时，有一种，

更深更深的难受。

纵然解释过了，也不能相同。

*

在十八岁的时候，高考结束的那天，Frank从美国回来，出现在考场门口。

眼睛明亮，笑容温暖。热情打招呼。

少年时候的误会与争执，已然过去，完全不必提起，即使提起，也可以付之一笑了。

解释过与没有解释过，在人类历史上并不会有所不同。

即使会有，我们也无从知晓了。

而五年，对两个十四岁的孩子是多末漫长的时光啊。居然就这末做了。

保持沉默。等待它慢慢过去。它终究会过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也不要太过怅然太过焦灼。

*

然而长大以后，生命中人流奔涌。自我强盛。人与人之间的误读，奇形怪状结构复杂花样百出。

最初的单纯的信念悄然褪去。

沉默不再是一种美德。

所有的一切，要付诸言语，要展览，要大声。

别人心里的声音，忘记要去听了。

那自己心里的声音，自己也听不见了。

*

你不能说这样是错的。

整个世界都在互相高喊，对自己心里发出的那点小声音，可以在穿越时空的漫漫岁月里被在乎的人听见，再也没有信心了。

因此，我感激在发生误会以后，每一个大声对我解释过什么的人。

因为，我一直也没有成为那个可以安静下来听别人心里声音的人。我感激你，没有让我错过。

所以，我也常常努力地解释，大声地，着急地。因为，我也怕被你错过。

人与人之间可怕的，难道不是无疾而终？

*

然而，我也怀念的。

怀念。怀念最初的单纯的信念。

怀念，无论我说，或者不说，有一些人，穿越时空，终究是可以知道。

相信，无论我说，或者不说，有一些人，穿越时空，终究是不可能听不到的。

*

断章取义之《一大片天空》by 尚雯婕

不知道放手会不会是对的

人永远面临抉择

只觉得不走会失去自我

没了自我 灵魂被掏空

没了灵魂 拿什么感动

风吹过一大片天空

星星都好像快坠落

有时候路狭草深 要走很久才有出口

云飘过一大片天空

但终究被阳光穿透

有时候漫长等待 让人清醒成熟

转身是一大片天空

大得让我不知所措

原来要勇敢的人才能自由才能辽阔

我现在放开是对的

像当初拥抱是对的

生命中什么时候就该去做什么

即使没有结果也拥有过程的快乐

所以回忆不再是负荷

*

Over

才过了几天啊，为什么好像恍若隔世一样。

前一世已然过去，这一世刚刚开始，来世还很远

很远

很远

很远

很远

很远

很远

很远

很远

很远

……

从来只可以活在当下，以前没有动过为明天而生活的念头。多末杀人的念头啊！

*

终于可以收拾东西了。

《借句》里写

“一生倒有半生

总是在收拾一张桌子

总以为窗明几净

就可以

重新开始”

每一次重新做人，都是从收拾东西开始。

整夜灯火通明。

*

这个家，因为搬过太多次，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装在塑料包和纸箱里，东西精简到某种极致，分类体系早已是久经考验的科学实用。

很适合一个人，在暗夜里，慢慢地，不动脑筋地，进一步去芜存精。

打发时间。磨练耐心。唤起倦意。

可以随时倒头睡去。却整夜清醒。

Channel [V] 整夜嘈杂不息。

*

封新的纸箱子。进一步把属于男生的所有东西装箱封存，准备寄送欧洲。

准备把自己的毛毛熊们全部拿出来排排坐。

熊很多只，松鼠很多只，猫狗猪兔长颈鹿若干。每一只都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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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开始整理那些东西。

一个月以来。

那些远方来的电邮、长信短信、MSN offline message、聊天记录、博上留言、感叹博文、以及谁们把一百件事发到各BBS上网友的跟贴……

就像满天星，沉入大海里，

就像细细雪花，跌入长安街上的汽车尾气里。

将心比心，我一直想是个热烈回应别人呼喊的人，害怕不被人回应，所以要努力地在有人敲门的时候，跑去开门，笑容满面。

可是，这一次，我很没有礼貌地全都不回应。

昨天以前，我还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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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世界上“感激”还没有同义近义的词语？

我想，大概有的，例如“记得”？

记得，所有的安慰、鼓励、疼爱。

也记得，有人带我去吃饭、泡吧、血拼、K歌、夜游、散步、发呆、聊天、旅行、搬家、过党员组织生活（^_^）、讲道理、擦眼泪、被我狂拍照、抢着买单、带我去医院、烧菜给我吃、准备生日礼物、安慰爸爸妈妈。

记得，这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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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而重出江湖。

熊熊啊熊熊的小火焰，要为你燃烧。